好莱坞制片人经验谈：影视剧IP开发中的法律问题

作者｜周忠胜 律师

近日，ZHOU律师报名参加了北京电影学院举办的一次培训活动，活动的主题是“好莱坞大师公开大讲堂”，活动的两个重量级嘉宾分别为好莱坞金牌制片人Bob Levy和Robert W. Gustafson。其中，Bob Levy演讲的主题是“如何利用已成功的影视IP来低价开发自己的影视作品——案例：看《美少女的谎言》如何‘扒’《绝望的主妇》”，英文主题为“Developing New TV Series Inspired by Existing Hits: How PRETTY LITTLE LIARS Reconfigured the DESPERATE HOUSEWIVES Formula”。

在演讲中，Bob Levy详细介绍了美剧《美少女的谎言》（PRETTY LITTLE LIARS）的创作过程，以及如何利用反向工程（Reverse Engineering，或称“逆向工程”）合法地“抄袭”《绝望的主妇》（DESPERATE HOUSEWIVES）。第一步，将《绝望的主妇》解构出四个核心元素，即：（1）Four women in their 30’s；（2）Mysterious death of a friend；（3）Idyllic setting；（4）Each woman has her own present-day secrets。第二步，将《绝望的主妇》解构出的四个核心元素进行改编，使其成为书籍《美少女的谎言》中的四个核心元素，即：（1）Four girls in their teens；（2）Mysterious death of a friend；（3）Idyllic setting；（4）Each girl has her own present-day secrets。第三步：将书籍《美少女的谎言》改编成电视剧，然后卖给电视台。

下面，ZHOU律师仅就“反向工程”创作方法和“先写书，后拍戏”模式涉及到的相关法律问题作下简单分析：

“反向工程”创作方法可能的法律风险

“反向工程”是指对某一目标产品（或作品）进行反向分析及研究，从而得出该产品（或作品）的处理流程、组织结构等关键要素，以制作出与目标产品（或作品）功能相近却又不完全一样的产品（或作品）。这种技术被广泛地应用于新产品（或作品）开发和设计等领域，可以很大程度上缩短新产品（或作品）的开发和设计周期。

就影视剧开发而言，运用“反向工程”的方法，可以对先前热卖的影视剧进行解构，总结出该剧的几大核心元素，从而“站在前人的肩膀上”创作出属于自己的作品。但是，如果运用得不好，就有可能会侵犯到他人的知识产权，或者构成不正当竞争。

一部影视剧会包含很多元素，比如人物设定、人物关系、情节设计等。如果这些元素是在先的权利人自己独创的，后来者如果想运用“反向工程”进行创作的话，就应该当心了。比如，在《宫锁连城》侵权纠纷一案中，法院就认定，剧本《宫锁连城》在人物设置和人物关系上以小说《梅花烙》、剧本《梅花烙》为基础进行的改编和再创作，前者与后者在整体上的情节排布和推演过程基本一致，可以认定剧本《宫锁连城》涉案情节和小说及剧本《梅花烙》的整体情节具有创作来源关系，从而构成了对后者的改编，侵害了原告的改编权。

Bob Levy在演讲中介绍说，他们在利用“反向工程”创作完成小说《美少女的谎言》之后，从来没有收到过律师函。究其原因，应该是这本小说“抄袭”的四个核心元素独创性较低，并不足以支撑起《绝望的主妇》这部电视剧。但是，在中国法下，如果《美少女的谎言》的创作团队公然宣传该小说（或电视剧）是《绝望的主妇》的“青春版（Teen version）”，则可能构成不正当竞争。

“先写书，后拍戏”模式的法律考量

“先写书，后拍戏”是好莱坞比较成熟的一套IP开发模式。与从权利人处购买小说的影视改编权相比，制片方“先写书，后拍戏”的模式具有合理的商业逻辑。在IP改编授权价格屡创新高的态势下，影视剧的制作成本随之大幅攀升，IP改编授权费用动辄就是成百上千万，好莱坞和中国均是如此。如果制片方自己找人来写小说的话，就可以大幅削减在IP授权上的费用。当小说有了大量稳定的粉丝群体后，翻拍成影视剧就是水到渠成了。

除了商业利益方面的考虑，“先写书，后拍戏”还有法律上的考量。通常来说，小说改编权的行使是有期限约束的，制片方一般希望将授权期限约定得长一些，而IP权利人则希望授权期限越短越好。根据Bob Levy的介绍，好莱坞小说改编权的期限大约在七年左右。如果制片公司在购买改编权后的七年之内不能开拍，影视改编权就会随之灭失。为了摆脱这种被动的状态，制片方开始考虑自己组织人马进行小说创作，并在创作协议中保留自己对小说的完整版权。这样下来，制片方就可以自由安排将小说改编成影视剧的时间，或者进行后续的IP衍生产品的开发。